亚丽

银魂主银桂,可吃桂银,终桂,青葱。文野宰厨,无cp。普通地看火影,案山子角色粉,吃卡伊,自蛇不拆不逆。刺客信条el,看情况可能复活_(:з」∠)_游戏王暗游戏本命,蟹哥男神,偶尔写暗表但其实cp是北极点暗蟹

【文豪野犬,师生向】失格人间

食用指南:太宰&敦&芥川师生非cp向,角色死亡预警,人名均指文野角色或原创配角。大致是太宰死后敦和芥川重新探求太宰真实面目的历程。没什么情节,很碎碎念。

 

 

       所以太宰真的死了。

 

       真的。这个词在中岛敦脑海里出现的时候,几乎就伴着太宰的语气,用太宰的声音说出来,而且马上就要跟上一句轻描淡写的“骗你的”,和他平常逗国木田往手账上记事一样。会吗?会是真的吗?在太宰那里什么都是真实的,又什么都是模糊不定的。让他相信下一秒太宰就会从武装侦探社的门口走进来,身上多缠了几条绷带,笑眯眯地说“哎呀,都是在等我吗”,然后被国木田一拳打翻在地,也比让他相信太宰现在浑身冰冷地躺在尸床上更容易。太宰会死吗?每天都在求死,但从来死不成,当初看见他漂在水面上吓得魂飞魄散的中岛敦,已经迅速习惯了这一点。那些拼命要活下来的人都不一定能活过他这样的日子。

        “太宰先生,应该是不会死的啊。”

        中岛敦对国木田说。这句话本来可以很好笑,但国木田笑不出来。

        疯子。自杀狂。自杀主义者。绷带浪费装置。这些称呼随口就来,层出不穷,国木田自己有时候都说烦了,希望能再翻翻新。见河水很好纵身就投的太宰,捞上来就好。见毒药就吞的太宰,拍一巴掌就好。看见房梁就琢磨上吊的太宰,揍一顿就好。这家伙成天嚷嚷着想死,自己都杀不掉自己,还不是欢天喜地地活到了现——不久前。国木田时常想,与其这样一惊一乍却不真的死,倒不如和正常人一样少给大家惹点麻烦。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也许有一天站在摩天大楼顶上,太宰就会两眼放光地指着流光溢彩的街道说:“国木田你快看,原来这里风景这么好,太适合跳楼了!”他会一巴掌扇过去让太宰眼睛里的星光平息点。太宰倒退几步,站在边缘上,双臂张开,轻松地微笑一下,从国木田眼前消失了。国木田愣上一会儿,好像还等着太宰苦着脸从消失的地方爬上来,然后冲上去站在房沿上俯瞰街上。人群逐渐围着一点聚拢来,远处隐隐传来警车的警笛声,一浪高过一浪,压过了城市的一切喧嚣。

        非常有可能。但太宰毕竟不是这样死的。

 

 

       芥川如约而来,中岛敦对此并不觉得意外。跟太宰有关的事他都无心和自己赌气。开始他想,哪怕芥川还没露面就先用罗生门掐住他的脖子,逼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都觉得十分正常。然而芥川出人意料地沉默,没有发怒,从远处慢慢地走来站在他旁边,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平视前方。尴尬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中岛敦想,这是需要我先开口了。

       “芥……”

       “是真的吗。”

       芥川低微的声音精准地把敦的话堵了回去。但敦没心情介意这个。

       “是。”

       “你亲眼所见?”

       “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时候,把我们都叫去辨认了。乱步先生看过的,是他没错。”

       芥川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中岛敦把脸转过去了。港口黑手党的消息何其灵通,他怎么会需要来确认这个,只是和自己一样不敢相信。是啊,他应该熟知从水里捞上来的人是什么样子。太宰先生。穿得干干净净,眼神干干净净,连绷带都干干净净的太宰先生,从未想过他死时会是什么样子。中岛敦见到被警察摆在河岸上的太宰时,比悲伤先感到的是深重的恐惧。即便是死,太宰先生也应该干净漂亮吧。敦痛苦地转过脸,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掌心出汗,心跳混乱,眼前发黑,却无法制止这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是他,这恐怖的样子不可能是太宰先生。他把眼睛捂上了。“乱步先生,我做不来……我不知道……”

       乱步从他身边走过,在平躺着的那个人旁边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戴上了眼镜。片刻之后名侦探起身,把眼镜折起来放回口袋里,和敦一样移开了目光。“是他,太宰。”

       “我在跟你谈太宰先生,别走神。”芥川冷冷地说。

       “抱歉。”

       “没别的了?”

       “暂时没了。还在调查中。”

       “调查什么?”

       “当然是……”芥川发问得奇怪,中岛敦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和什么人有关。难道你觉得不应该?”

       “我以为你们的名侦探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次情况太特殊,不仅我们,连乱步先生自己都不相信。”

       “不信他会自杀而死?”

       敦无言地点了点头。黑发少年皱紧眉头,像是要流泪,但又没有。“你对太宰先生就了解到这种程度?如果他死了,只可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对他下杀手。难道你要去调查他的意愿吗?”

       “那倒不是。太宰先生求死众所周知,只是……”

       “只是你们都没相信而已。”芥川低声说,沉着的吐字让敦觉得他马上就要说出“惧生死,慎杀戮”那样的话来。“这么长时间都不把太宰先生的话当真,愚蠢到不可救药了。”

       敦不想和他争吵。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点都不奇怪他为什么认真想要死吗?”

       “那是太宰先生自己的选择,在下不想评判。”

       敦苦笑的样子看上去很凄惨。

       “要调查他本人的意愿啊……”

       “嗯?”

       “你不想知道吗?”

       “什么?”

       “太宰先生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死。我们认识的太宰先生,那个叫太宰的人究竟是谁,我们究竟有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

       说这些话的时候敦平静而坚决,他的声音很稳,很凉。芥川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啊——那双含着一抹金色的眸子后面,毕竟是一颗属于老虎的心。但真正让他变了脸色的,是敦用温柔的语调说出的那句让人隐隐感到恐惧的话:

       那个叫太宰的人,究竟是谁?

       “芥川,只要你想。太宰先生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子,只有通过你才能知道。”

       认可,或不被认可,想见到他,想听见从他口中说出的关于自己的那句话,归根结底还是关于自己的,也应该是关于自己的。可他是谁,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从来没有经过芥川的思维。人虎发起建议时的那个眼神,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明亮起来,像黑夜里虎的双眸,熠熠生辉。那句话一开始显得可笑,后来却诱惑力渐强,离他那么近,近到让他胸口发烫,掌心出汗。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太宰先生。也许这才会是离他最近的一次。

       尽管恍惚地在人虎面前回答了“我加入”,以上这些是在他孤身一人慢慢往回走的时候才依次浮现在脑海里的。

       “那么我们分头,还是一起?你负责港口黑手党那边,我负责武装侦探社?或者,目前是休战状态,我们可以到对方的地盘去。”

       芥川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且不说他受不了这个不长脑子的人虎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或者他自己置身于侦探社那帮疯子中间。不安全,无论哪个都太不安全了。

       “那么,我们分头。”

       这时候他仿佛看见城市的角落里散落着无数的碎片,疲惫地散发着暗光,那么难以被发现。他们必须把那些碎片收集起来,每一片都拿到,拼完整,那是太宰治,不是他们的而是真正的,太宰先生。

 

 

       想知道太宰在想什么?

       不可能的,没有人办得到。中原中也冷淡地想。但凡有人想进入那家伙的头脑,就是一个同样的疯子,并且还没有他万分之一的聪明。

       “你认真的吗,芥川?”中也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黑发少年,“太宰那个蠢货在想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哦?”芥川从桌边抬起头来,凝视着中也,“那么太宰先生为什么一心求死?”

       中也沉默了好半天,低头扯了一下自己的帽檐。芥川重重咳嗽了两声,表情有点难过地把拳头抵在胸口上。

       “太宰是我最讨厌的人,不,事物,讨厌到我连思考他都嫌烦。因此我压根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那么还是不知道。”

       “喂,我跟他搭档的时候你还是个菜鸟呢。”

       “他了解你的每一个动作,意图,甚至呼吸,但是你不了解他的。”

       中也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空杯子受到震动跳了起来,芥川面前杯子里的液体几乎冲到了杯沿外,落回液面时发出清亮的撞击声。芥川垂下了眼睛。罗生门就盘在桌下,如果中也再有攻击的趋势,它就会切开桌面像一道屏障一样挡在两人之间。但这层防护没真的用上,中也收回手,桌面上留下了一块凹陷。

       芥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透过玻璃他观察着对方因为光线折射有些变形的面孔。

       “太宰离开港黑的那天,我开了一瓶89年的帕图斯庆祝,他炸了我的汽车。你知道区别在哪儿吗?”

       “你损失更大。”

       “不对。”

       “太宰先生更恨你。”

       “不对。”中也眯起眼睛,伸手拿过芥川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从‘组合’手中夺取Q的那天夜里,为了对付那个奇怪的洛夫克拉夫特,我用了‘污浊’。之后我对太宰说,出于对你的信任我才这么干的,你要好好把我送回去。他答应了。然后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自己走了。”

       “因为把你留在那儿也不会出事。”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他清楚得很,出于对他的信任等等,本来也都是鬼话。所以我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呢?也许心存侥幸吧。”

       芥川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中也提高了声调,“但是在侦探社的太宰和当年带你的那个太宰,可是判若两人。”

       那个叫太宰的人,也许我并不认识呢。芥川想。

       “不管他看上去什么样,你记着,太宰是个没有心的人。冷漠无情也好,和蔼可亲也好,他都是个没有心的混蛋。你打碎他的肋骨,他还能冲你笑。你把心掏给他,他看也不看转身就走,留你一个人死掉。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根本不可能。”中也突然向前倾,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点了点芥川的肩膀。“用你的心去了解一个没有心的人?算了吧。”

       芥川最本能的反应是用罗生门切掉那根手指,当然他实际上只是皱着眉头向旁边躲闪了一下。

       “这也算是一种了解。”

       “哼。”

       “他有这么了解你么?”

       “没有。当然没有。”中也抓起酒杯,连退几步倚在了墙上。“他对我了如指掌的都是对他来说有用的方面。无论我怎么想都与他无关的,他才不关心。同理,没有心的人也理解不了别人。他也许熟悉我的打斗,但是……算了,现在说这些还算什么。”

       “太宰先生死了,你很高兴吧。”

       中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晃了晃杯子里和他自己发色差不多的酒,好像觉得它还没醒好似的,仰起头来喝了一口。然后他把帽子摘下来——虽然如果是因为说到死者,现在脱帽可有点晚了。

       “说老实话,我就没相信过。”

       “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你知道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用,太宰那家伙死不了,死也是阴魂不散。我可受不了我们在这儿讨论他的死讯,他在不知什么地方看笑话。”

       黑发少年还在那儿坐着,一声不吭。中也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不过芥川,有一点我理解你。那家伙很奇怪,如果有被他亲口认同的地方,好像是会有点成就感。”

       说话间他瞟了一眼自己的鞋。芥川无神地看着他。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中也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杯子,“那你需要问一个人,一个已死的人。他要么是个废物,要么就是唯一了解太宰一切的人。”

       “谁?”

       “你确定还想知道?”

       “已死之人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在世上。为了太宰先生,我会把它们都挖出来。”

       “那请便。不过你记着,以后在港黑再也不要提太宰治的名字,永远别提。”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纪念吧。芥川想。

 

 

       太宰死了,你很高兴吧。

       这也许是个需要再开一瓶什么酒的日子。中也想。或者留到太宰的葬礼上再开也行。他要亲眼验证那家伙的尸体,看着太宰沉到土里,盖个严严实实,竖起墓碑,才会启开软木塞。他绝不会认错,太宰烧成灰他都认得。想到这儿他笑了笑,把碍事的刘海儿甩开,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可谁说这是庆贺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时候需要酒。

 

 

       敦再次在横滨的最高处和芥川会面的时候,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他们获得的情报是完全一样的,都是哽在喉咙里不想说出来的那个。于是敦选择先躲开了重点。

       “一个消息,常子还活着。”

       “谁?”

       “……一起殉情的那位。在医院里抢救过来了,听说……另外一个人真的死了,又在医院里哭到不省人事。可能这会儿还在抢救吧。我怀疑她连太宰先生的真名都不知道。”

       “哦。”

       中岛敦终于没话可说了。

       那个人也会害怕吗,芥川想,也会做错事吗?他也会知道,但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吗?那个时候他自己说过,如果是交给那个朋友,一定会耐心教导,可惜他不会这么做。后来怎么样?他自己听从朋友的话丢弃了一切逃亡了。中也是这么评价的,要么是个废物,要么就是唯一了解太宰一切的人。不,不是这样,对太宰来说“做对做错”没有任何意义,活着的世界本来已经让他厌倦了,对还是错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所以那个人是真的想要去死吗?敦想,如果是真的,那有点残忍了。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在侦探社晃来晃去,精神错乱,整天嚷嚷想死却一直活得比谁都顽强,尝试的死法一个比一个搞笑,好像单纯想用生命逗所有人开心,用生命激怒国木田,等等。从容而洒脱,阴险而狠辣,所有人都习惯了,可是他却想死,一心想死,只是总有事没解决,有人没能救,他只能一一去摆平。有人欣赏他,或者仰慕他,或者痛恨他,都造不成任何影响,因为谁也想不到他是真的出于厌倦想要去死。

       他逃亡的时候不仅抛弃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抛弃了一些人,和那些阴魂不散的黑暗一起被揉成一团匆匆抛在身后的芥川,他甚至不想再看一眼,像个小孩一样希望自己不回头就能真的一刀两断。

       我不知道他看见中岛敦这个人的时候真正看见的是什么……我觉得可能不是我。

       所以还是没说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殉情啊!

       没有人爱过他吗?希望最后能是被人爱着的吗?

       太宰先生才不会操心这么无聊的事情。

       天色逐渐暗了。人虎的眼睛开始在黑暗中散发着暗光,尽管他好脾气地什么也没说,但猫科动物本身的威胁性让芥川皱了皱眉。

       “到此结束?”敦试探性地说,“即使有其它的答案,也不是我们能找到案的了。”

       “结束。”芥川低声说。

       “没想到太宰先生会躲避这么多东西啊。”敦的声音里带着歉意,“理所当然地认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问题,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需要别人的关注。但是即使当时知道,也不会有办法让他接受我们的善意,对他来说这些都太无味了。”

       “我不认为他在躲避什么。”芥川把领子拉紧了一点,望着横滨全城亮起的灯光,掩上嘴咳嗽了两声。“努力追求什么却还是被排除在外,对太宰先生来说不可能的。他不需要投向哪个阵营寻求归宿。如果一定要说是谁的过错,我宁可说是人间没有容纳他的资格。”

       也许是自我安慰,也许是真的,但这一次我想表示赞同。敦想着,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直就没有资格的是我们吧。我宁愿这么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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