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丽

银魂主银桂,可吃桂银,终桂,青葱。文野宰厨,无cp。普通地看火影,案山子角色粉,吃卡伊,自蛇不拆不逆。刺客信条el,看情况可能复活_(:з」∠)_游戏王暗游戏本命,蟹哥男神,偶尔写暗表但其实cp是北极点暗蟹

[暗表] Lifeline 生命线

食用指南:时间线放在多玛篇,背景设定是暗游戏去找达姿把Aibo的灵魂赢回来,过程全靠私设。想塑造决斗王国篇里黑暗人格的样子,不是DM后期的法老王,结果写完觉得有点像魔王了。刚开始还hold住,到后面又开始疯魔,逻辑已死,感觉情节跟自己之前的一篇略像就不计较了吧。Aibo微黑化持续预警。
大概是考前最后一篇了,复习到想吐,今天给自己放假码出来的。不知道近期还有没有时间码字。有点难过(><)
Lifeline是You Are Free的一首纯音电音。




你也许觉得我是黑暗,是恶的力量,可你没有看见我心里的那团火。


滴水声还在持续。一。二。三。四。在黑暗阴冷的城堡里,幽暗的火在墙上的灯盘里虚弱地摇摆,证明封闭空间里还有足够的氧气存在,证明好似空气稀薄造成的呼吸困难只是湿度太大,自己太紧张导致的错觉。每一块石砖都浸在水里,水汽挂在墙上形成密集的水珠,再聚集流到地上。城堡高处的某个地方以平稳的速率滴着水,不停地,不紧不慢地,滴落在光滑的石板上,至少听起来是这样的。广大的空间太安静了。潮湿的空气把细微的声音放大而且真真切切。楼梯转过一个又是一个,高高低低,迂回往复,也许上升也许下降,也许是在原地兜圈子。一个可以和千年积木相比的迷宫,但更阴险。起码心灵迷宫里没有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潮气,没有哥特建筑,不祥的滴水声,或者潜伏在暗影中的一双双眼睛。还有什么是更令人窒息的噩梦,困在迷宫城堡里,随时准备迎接怪兽的攻击或落荒而逃,同时每一秒钟都觉得自己的肺要被潮湿的空气溺死,像脱离了水的鱼一样张开大口徒劳地喘息。

从迈进大门的一刻开始,暗游戏就敏锐而痛苦地感觉到,这种持续不断的滴水声迟早能使他发狂。

但他忍耐着。跟以前一切时候一样,忍耐到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忍耐的痕迹。眉头习惯性微皱,警醒的眼神平视前方,嘴唇抿紧,若有所思,又仿佛蓄势待发。脚步稳重,没有因为内心焦灼变得虚浮,也没有被疑虑拖慢。除滴水声以外的任何细微响动都会马上吸引他的目光。他可以肯定有几次自己突然回头的时候,那严厉的目光像钢刀一般削向黑暗的转角的时候,某个埋伏已久的东西屏住了呼吸僵在原地没有冒头,等斜睨过来的目光转开之后就悄悄地退开了。这个时候他心里会暂时轻松些,无声地冷笑一下,这感觉如同高烧时加了块冰,一点清凉于煎熬中昙花一现,瞬间又被高热融化了:那么,就容你多活一会儿。

焦虑的内心被他的外表死死裹住,点滴不漏。暗游戏丝毫不像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在别人的游戏里摸索,和玩自己的黑暗游戏时没有两样。相比卡片实体化了的怪物,似乎找不到迷宫的出路更能让他皱眉。这感觉让他想起自己找不到门的心灵迷宫。有一次他在经过窗口的时候看见了月亮,根据他们进城堡的时间暂时推算出了方向。能够看见外面透亮的世界如此宝贵,他在窗前多停了一会儿,月光照亮了他冷漠的半边脸,连城堡里的空气都不那么恶心了。他闭了会儿眼睛。额前的发色浅浅地反射着银色,少年合目的神情安详恬静,微翘的睫毛一动不动,犹如梦中。

人间没有这样的仪容。他看上去宛若神明。

暗游戏的黑暗是美的,然而片刻之后他不得不回到迷宫中去,那里的黑暗气息令人作呕。他再次看见一扇窗想靠近过去的时候,窗外忽地展开了一大片枝蔓,把窗口死死封住。暗游戏预感不好,敏捷地向后跳了一步,将将错开撞碎玻璃向他袭来的几条藤蔓,甚至能嗅到植物叶子的味道。他抓住身后阶梯的扶手翻身下去悬挂在半空中,腾出右手从决斗盘里抽出一张卡。然而这时没有够到猎物的藤蔓静止了一会儿,又沙沙地缩回去了,依旧封着窗户。暗等了等,悄悄从扶手上翻回来,对方没有反应。他在地上站稳,看了眼手上刚刚抽的卡。

心变。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没用但也不能再放回卡组去,于是随手放进了校服口袋里。那无疑是植物族的怪兽卡实体化,目的不是伤害他,而是遮挡他的视线。果不其然,之后遇见的所有窗户都是全黑的了。整个城堡相当于一个没有固定对手的巨大决斗场,随时身处在决斗过程中。他不能肯定城堡里的东西是否在根据某个人的意念调整,但无论如何,它们是积极思考着调动力量对抗他。暗游戏开始小心地和窗户保持着距离。

一。二。三。四。

滴水声又开始了。不,是一直没停,只不过那只植物族怪兽牵扯了注意力。如此一来他开始想念那些偶尔跳出来拦路的怪兽们了,起码思考战略和用自己的黑暗力量把卡片实体化时想不起来去听那个单调的声音。只要它一进入他的思维,他就下意识地开始计数,直到被打断,之后再从头开始。一。二。三。四。该死的,这节奏和脉搏一模一样,他简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自己的心脏在不由自主地迎合它。
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滴水声就开始放大,变清晰,在他脑子里回响。他越清楚它在干扰他,就越无法把它排除在外。如果再持续一分钟没有东西打破这个声音他就真的要疯了。心里这么想着,暗游戏只是闭了闭眼睛,像一个有点疲惫的人愉快地打了个盹。

啊……什么都不习惯表现出来,还真是有点累呢。

打破平静的绝境的是上方传来的一声夹杂着惨叫的爆破声。暗游戏立起身,严肃地仰头望着刚刚火光一闪的方向。尽管有噪音,尽管那声叫喊因为凄惨而失真,他还是辨别了出来。是城之内。与此同时,一阵刀割般的疼痛从胸腔传来,不依不饶,暗俯身蹲了下去,一直等到不适完全消失。好像有东西从心里被剜走了。
火光隐去,一时间黑得让人不习惯。暗游戏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火光指示的方向走去。

武藤游戏六分之一的灵魂,就在刚才,失去了。


那是达姿的黑暗游戏。
暗游戏主动去找达姿的时候平静到让反派都暗自吃惊。这才是他正常的状态。输给奥利哈刚结界的那一场比赛里他多少是失态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暗游戏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从大门走进来,如同散步时无意走到这儿来的。听见了脚步声的达姿回过头来,一脸冷笑准备开口发话,却突然觉得自己被对方给无视了。表情凝重的暗游戏穿过大门,在祭坛前停下,走廊的灯把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面前的地上。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上下左右,在扫视前方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达姿的存在。
他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微微咬着牙。

“无名的法老王,终于决定接受你的命运了吗?”

“我不知道我的命运是什么。你更不可能知道。”暗游戏冷冷地说,“我是来要回我伙伴的灵魂的,别太自鸣得意了。”

“你在游戏中输了他的灵魂,也要在游戏中赢回来。这才是公平决斗。看在你属于劣势的份上,我不妨让给你点机会。”

“哦?”

“我允许你再带五个人来和你一起玩这场游戏。我现在把那个武藤游戏的灵魂分成了六份,你们每个人代表一份,同时分头开始游戏。这是赌上每个参与者生命的游戏,削减的生命值是真实的,输掉游戏的人不仅要失去自己的生命,还相当于输掉了武藤游戏的六分之一个灵魂。你们中任何一个人能够坚持到我面前并且击败我,就能赢回那个游戏的灵魂,以及为他牺牲的所有人。”达姿露出一个毒蛇一样的笑容,“这套规则很适合你们那帮朋友。”

“恐怕不是多给我机会吧,是给你自己一个把这六个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完全不愿意装糊涂啊,无名的法老王。”达姿笑出声来,绕过祭坛向暗游戏靠近过来。暗上前一步,随之移动的影子在祭坛和地面的交接处折叠,违反原理地突然伸长放大一直攀上了对面的墙壁,头发的影子火一样蓬勃,额头处隐约闪着暗金色光芒,赫然是荷鲁斯之眼的形状。达姿在所站的位置有一半身子处于这影子的覆盖下,他不动声色地又退了回去。

“达姿,我只是惦念伙伴的安全才和你周旋,否则我会直接动手取的。”

“这可办不到了。”达姿轻轻抬起一根手指,“你们每一个人都和那个游戏联系在一起,不是哪一个英雄自己能办到的。一个人输了之后,跟他维系的那部分灵魂就会被奥利哈刚结界吸收,他本人的意志也就越来越微弱。即使你觉得可以当作其他人不存在,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也不会知道最后只剩下六分之一灵魂的武藤游戏在结界的影响下变成了什么样子。确切地说,我也无法知道。”

“你果然是不会公平竞争的。”

“法老王要拒绝邀请吗?”

“我没有拒绝过任何一场游戏。”暗游戏说,影子又慢慢缩回了正常的样子,“这是你主持规则的游戏,不是我的,你提出的条件我只能接受。”

“好极了,无名的法老王,明天午夜时分,带你的队友来在这里见面,那时再见分晓——如果你还能活着到我面前来的话。”

暗游戏没回答,转身就向来时的门走去,就像他只是进来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就又走了。达姿浅浅地狞笑着注视他的背影远去。
“取走我伙伴的灵魂再来和我赌命,是极不明智的做法。”暗游戏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他在这个躯壳里,那个善良的孩子,他原本可能会出面要我放你一条生路的。”


你也许觉得我是黑暗,是恶的力量,可你没有看见我心里的那团火。如同这在使人窒息的空气里奋力燃烧,痛苦摇摆的灯火,扭曲而幽暗,却挣扎着,用最狰狞的姿态挣扎延续着。


六个人一瞬间就集齐了,也许本来就是达姿算好的。暗游戏,城之内,杏子,本田,貘良,还有海马。开始暗游戏因为一贯冷漠的海马濑人愿意冒风险去救游戏有点惊讶,而且是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那个武藤游戏。也许是听到回答之后迟疑了太久,海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太多了,Yugi。有机会证明我能办到你办不成的事,我不会轻易放过的。”

“哼。”暗气得反而笑了一声,不过并没上心,“Kaiba,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希望你能救下我救不了的人。”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个故事里没有我不行。”海马抱着胳膊向下睨了一眼暗游戏,“如果陷入困境的是你而不是那个Yugi,我连管都不会管。落入这样低级的圈套就是你咎由自取了。”

暗没有回答,海马根本也不是需要有人回答他这些梦话。虽然也许,应该陷入困境的本来就是他,也许,也许就是他咎由自取。好吧,不管平时如何令人心烦,海马濑人还算是个君子。对他用过Mind Crush的暗游戏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粉碎性的伤害象征着全新重组的开始。

伤害象征着重组。

暗游戏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他能听见它鲜活有力的跳动声,收缩,舒张,收缩,舒张,真切得陌生。那不是他的心脏,也不是他的心跳。他依旧属于胸前挂着的千年积木,从那里传来的黑暗的联系,比整个血肉之躯里交缠的血管和奔涌的血液都真实。他的灵魂操控这具身体如同人体穿上机械外骨骼。任何对这具身体的伤害都伤害不到他。他不会在这个躯壳里死亡,或者心碎。
他对人心灵破碎的声音习惯乃至淡漠。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可能遭到Mind Crush的人是暗游戏。暗游戏觉得自己已经粉碎了。


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暗游戏觉得奇怪。显然这是一个规整的决斗场地,按照场上卡位平均一分为二,他一进门就相当于踏进了其中一方的场地。但他这一般阴暗得恐怕连盖牌都很难看清,而对方场上一片明亮。墙上没有灯烛,不是照明的原因。对手站在那片光明的场中央,用黑衣遮蔽全身,连脸都挡去了一半,默默低着头。暗游戏又皱起了眉头。

“无名的法老王,这个场地设置十分适合你的黑暗力量吧。”达姿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回响在房间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你可以随便扮演正义的一方,把我推到黑暗面上。老实说,说我是黑暗的一方也没什么错。”暗游戏举起了决斗盘。达姿稍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对手没有抬头,暗还是感觉到这段寂静表示他在打量自己。

“不好奇你的同伴们都怎么样了吗?”

暗游戏抿紧了嘴唇。

“城之内的下场,你刚刚听见了,其他人解脱得更早。海马濑人太急于取胜,第一个解决了所有路障到这个房间里来,那个骄傲的灵魂现在摆在石板的最上一层。这个过程你应该有所察觉。法老王,武藤游戏的灵魂现在只剩下最后六分之一了。”

果然如此。每次躯壳传来割裂般的痛楚都代表着游戏被分去六分之一的生命,他的身体是有感应的。六个人换一个人的生命,全有或全无,如果他这一片输掉,一切就全完了。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别浪费时间。”

“为你准备的对手不是我,自己慢慢摸索吧。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毫无意识自己在和谁决斗。可怜的人类,对毁灭一无所知。”

达姿的声音从空气中消散了。暗游戏惊讶地望向对面的黑衣人。不是达姿,那他是谁?
对手举起了决斗盘,一声不响地开始抽牌,暗游戏只得也抽了五张。没有任何表示,语言或手势,对方把一张卡放在了怪兽区域,默认自己先攻。一声尖啸之后,展翅在他的怪兽区降临的古怪生物是破坏龙甘多拉。然后他盖了两张牌,不再动作了。
暗游戏愣了一下。
和自己用了一样的怪兽卡?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看不到对方的脸,也没有语言交流,但对方的沉默表达了一切。回合结束,现在是你的回合。
暗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单方面寂静导致决斗双方不能交流的后果多么严重。由于气氛格外冷淡,他又控制不住地去听那个单调的滴水声了,而且自己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它往他的脑子里钻,混乱他的思维,拖慢思考的速度。
而他面无表情。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四个回合。怪兽卡,魔法卡,陷阱卡,暗游戏的冷汗沿着额头流了下来。一样的,全都是一样的。对方用的是和他一样的牌组,或者说是武藤游戏的牌组。双方同时对这套牌无穷的可能性了如指掌,游刃有余,决斗因此变得艰苦无比。又是他的回合,他的手放在牌组上停住了。他仰头望了一眼这个光与暗界限分明的房间,又把手放了下来。

“你想继续藏多久不被我发现。Aibo?”

苦涩的声音打断了本来就无比别扭的比赛节奏。暗游戏明亮的呼唤声在场上隐隐有着回声。几秒钟沉默后,对方一把扯下了拖地的黑衣。
坚冰般的紫眸瞬间散乱,冰层开裂,水一样的恐惧浮了上来,淹没和吞噬外延的部分。恐惧,或者只是震惊。本以为识破了最后一道谜题的暗游戏几乎把手牌掉在地上。
紫色的巫袍和高帽在光下流淌着光泽,戴着决斗盘的手上拿着魔杖,一般隐于身后,脚下不着地面,整个人悬空将近一米,如同实体化的怪兽卡在场上正面表示的状态。如果不是长发换成了暗红色和金色掺杂的尖状发型压在帽子下面,瘦削的脸变成了一张真诚的少年面孔,还带着温和的笑,这个黑魔导佩戴决斗盘的画面就太令人惊奇了。暗游戏马上联想起了暗貘良的黑暗游戏,那个被黑暗力量封在卡里变成黑魔导的游戏,和现在一模一样。

“达姿,”暗仰起头厉声叫道,“我知道你在看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Yugi做了什么?”

达姿的声音重又响起。
“这个Yugi的灵魂只剩下六分之一,完整的人格在黑暗游戏里尚且待不太久,如果现在把他放进来,一瞬间就会消失了。在这个领域卡片可以自动实体化,于是我从他的牌组里抽了这张黑魔导补全他的灵魂,这样才能和你一样维持尽可能长的时间。缺点就是他现在几乎和一张怪兽卡没多大区别了。还记得我说过吗?随着他本人的意志越来越微弱,我也不知道六分之一的武藤游戏在结界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操控了他的意志吗。为什么不亲自和我一决胜负,难道你没有胜过我的信心,需要利用我们自相残杀才能获胜吗?”说到最后,有点嘲讽的浅笑又浮现在暗游戏嘴角,那是重新又有了把握的标志。

“我没有操控他。是他自己拥有了实体后又捡起牌组站在你们敌手的场上的,这是他自己的意志。”达姿淡淡地说,“这大概是你愿意相信的,连小小的卡片都有自己的意愿吧。我也没料到这个孩子未充分展现过的实力如此强大,不用上岂不可惜。”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在你的计算里,你本人和我决斗依旧有一定的风险,现在就是一个死局了。”暗游戏指着场上说,“如果我输了,我和Yugi的灵魂都会归你所有。可是如果我在这里打败了Yugi,他也会直接输掉剩余的灵魂。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决斗。”

“那么就只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解决办法。”达姿讽刺地说,“无名的法老王,击败你自己的伙伴,这样还能保全你自己的灵魂,否则就要满盘皆输了。”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暗游戏把举着手牌的手放下了。
“Aibo,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上。”
没有回答。游戏只是带着兴奋的神情看着他的方向。
“Aibo,我们现在同时放弃决斗,就无法分出胜负,达姿的诡计也就不会得逞了。”
没有回答。

“法老王,也许你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判断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或者只是真相的一部分呢。”达姿的笑声轻了下来,刻意的亲切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个善良的孩子也许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心情开朗。”

“Yugi不会怕我。”

“信任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全建立在你们的幻想之上。”达姿停了几秒,也许是摇了摇头,“黑暗的心啊,很少关心宿主真实的感受吧。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应该告诉你这个决斗场地是哪里。这就是你从来没有走进去探望过的,武藤游戏的心灵房间。一开始摆满了玩具,无忧无虑的那个房间,在你寄居了他的躯壳之后,逐渐扭曲成了这样一个忧愁的空间。”

暗游戏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几乎不可见的光泽,像夜空中遥远到不真实的星星。会是他的心灵房间吗,达姿在说谎吗。这样一个可怖的城堡,会是无处倾诉恐惧的游戏自己发展出来的吗。
“你那个善良的孩子,一直都很忧郁。”
达姿最后的声音在黑暗的半空中退去了。暗知道,他不会再回答什么了。

“Aibo,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如果你听得见我说话,然后我们可以把决斗继续下去,但是求你回答我。”
会有用吗。那个想用最折磨人的方式毁掉他们的人正想看这场好戏,他不能承认让自己痛苦的东西,他不能显得像个讨饶的弱者。

“Aibo,你恨自己那颗黑暗的心吗。”

武藤游戏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难了,另一个我。”


你也许觉得我是黑暗,是恶的力量,可你没有看见我心里的那团火。如同这在使人窒息的空气里奋力燃烧,痛苦摇摆的灯火,扭曲而幽暗,却挣扎着,用最狰狞的姿态挣扎延续着,为了能不让你陷入同样的黑暗,为了你误入我的房间时有一盏灯可以照你返回的路。


宿主的感受吗。
暗游戏曾经问过唯一一个既有资格又可能坦诚地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他记得那是在输掉游戏的灵魂之后。他依旧处于消沉状态。朋友们决定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倒不如说是他们看见他就觉得不是滋味。
那天的夕阳把貘良的白发染上了一点淡金色。风吹动着他的白衣。暗游戏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站住。这具身体里那颗光明的心没有了,他现在周身氤氲着阴暗的气息,浓重到他担心貘良能够察觉到,而且不适应。
很奇怪吧,也许反而是因为不那么熟悉,在无颜面对那些热心的朋友时,他和貘良了居然还有话可说。

“在想他。Yugi。”貘良说。

暗沉默着。

“我并不觉得应该怪你。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不用说了,貘良。”

“把他带回来吧,Yugi,”白发少年凝视着夕阳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泪光,“那个Yugi,还有大家,都只有你了。”

傍晚的余温在退去,日光消逝的地方黑暗压了上来,暗游戏的双眼越发明亮,线条硬朗的五官在黄昏光线下比白日多了神秘的美感。衣着单薄的貘良轻轻用右手抓住了左臂。

“被黑暗人格替代是什么感觉。”

貘良疑惑地回头看他。

“我是不可能知道的。只能问你。”

“开始是突然失去知觉,后来能够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但无能为力。不管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如果Yugi在会给你不一样的答案。”

“他宁愿不对我说实话。”

“我恨我的黑暗人格。Yugi不恨你。”

晚风吹拂着。暗游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凉透了的心仿佛受重击的冰,深深开裂了一条缝。任何人都会恨自己的黑暗人格,但Yugi,他不恨你。

“带他回来,也许他会原谅我,但是……”暗游戏无奈地笑了一下,抬起双手,貘良看见他额上金色的荷鲁斯之眼一闪即逝。“但是我知道他内心深处真切渴望着什么。他希望克服内心的黑暗,消除潜伏的恶念,那是不可能的。打倒内心的黑暗,就是消灭我。”

“Yugi……”

“不用担心,貘良。我为他一路赢到了这里,毁灭该毁灭的,惩罚该惩罚的,若此为罪恶,报应也应该是我的。我会把他带回来。”

“我相信你。”

“Yugi在担忧光与暗这样共生的状态。我能感觉到。你认为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并不快乐吗。”

“我不知道,Yugi。一个人真的想瞒着什么的时候,没有人有办法知道,直到不可挽回。”

“但愿现在还没有不可挽回吧。”

天全黑了。暗游戏紧盯着阴沉的天边,如同看见了临近的厄运。

“你在担心什么?”貘良轻轻地说,“现在你是他的生命线了。”


你也许觉得我是黑暗,是恶的力量,可你没有看见我心里的那团火。如同这在使人窒息的空气里奋力燃烧,痛苦摇摆的灯火,扭曲而幽暗,却挣扎着,用最狰狞的姿态挣扎延续着,为了能不让你陷入同样的黑暗,为了你误入我的房间时有一盏灯可以照你返回的路。只要你还活在对面那个房间里,你的说笑声还时常从两扇门的门缝中透进来。


一。二。三。四。
暗游戏不明白小小的滴水声为什么会困扰得自己发狂,但他现在连思考这个的能力都没有了。水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他耳中轰鸣。少年清澈甚至有点稚气的声音不慌不忙地叙述着发动卡片的效果,他只能零星听见几个字。攻击被反杀了,生命值削到一百,他下意识地俯下身去跪下了一条腿,又是那种刀割一样的感觉,如同有血肉从身上剜走。

“双方……空场。”他吃力地说,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武藤游戏,“我记得你出的每一张牌,能用的都已经用了,我也一样。还要继续吗。”

游戏忧伤地笑了一下。
“整个城堡都是决斗场,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决斗中。我场上一直有一个没有启用过的怪兽存在,只是你没有意识到。”

武藤游戏上前几步,自己站在了怪兽区。
“我是我牌组里的黑魔导。我一直在场上,因此现在我还有一个攻击表示的怪兽可以使用,攻击力2500。对不起,另一个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许……是我的错。

“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被黑暗侵蚀掉。”

在我出现之前,他是那么纯真朴素的孩子。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们所有人。我没有把这些话告诉过任何人,因为你们不会懂的。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排斥给自己力量的人,能够成为决斗王,能够战无不胜明明很帅。难道你会嫉妒真心帮助你的另一个自己吗。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我应该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究竟怎么想。

“这样很没有道理,但我控制不了。我每天都在害怕,看见你做的那些事,为我拿下的胜利,用我感到恐惧的手段。”

从来没有了解过宿主的真实感受。

“如果你就是黑暗的力量,如果拥有我现在有的东西必须用这些获得……我可以不要的。”

可是我没有把你当成宿主啊。

“我真的喜欢你的,另一个我。”游戏的声音弱了下去,“感谢你冒这样的险来救我。但是我们一直就在对立面上,不管共同经历过什么,最终的战争总会发生在我们之间。光与暗,终究是对立的。”

仅剩的三张手牌散落在了地上。本来也没有用了。

“最后一个回合了,另一个我。”游戏扔掉了手里的手牌,用空着的手轻轻擦去了眼泪。魔杖在他手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度以为自己会崩溃下去,放任狂暴的心情把内心撕碎,但实际却不如他所想。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开握了一下手指,意识到自己还是躯壳的主宰者,一种冰凉的僵硬突然就从心脏扩散开区,遍及所有的神经末端。像躺在自己的墓穴里一样躺着。用这具身体行走,就像移动的尸体,死了身体的灵魂和死了灵魂的身体,行尸走肉。每天站在窗前,冷漠地望着新升起的太阳。

“下个回合,黑魔导会对你进行直接攻击。”

你是我的生命线。

“再见了。”

但你是我的生命线啊。




“对不起,Aibo。”

“什么?”

“一个人真的想瞒着什么的时候,没有人有办法知道,直到不可挽回的时候。但愿现在还没有不可挽回吧。”暗游戏抬起头,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决斗盘里仅剩的几张卡片也散落到了地上,他没有管。“对不起,Aibo。我以为用我的方法可以为你赢来所有的东西,无论通过什么手段你都会高兴的。然而你没有那么想赢,不管多么险恶的敌手,你都没有那么想毁灭他们。想到那些事情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忧郁吧。”

游戏脸色变了。

“对不起,那是我不能理解的情绪,也从未想过要了解。正如你可能也不理解我的。你也许觉得我是黑暗,是恶的力量,可你没有看见我心里的那团火。如同这在使人窒息的空气里奋力燃烧,痛苦摇摆的灯火,扭曲而幽暗,却挣扎着,用最狰狞的姿态挣扎延续着,为了能不让你陷入同样的黑暗,为了你误入我的房间时有一盏灯可以照你返回的路。只要你还活在对面那个房间里,你的说笑声还时常从两扇门的门缝中透进来。我替你承担这恶,除尽这罪,铺天盖地的黑暗向我们压来时,站起身举高这呼吸不稳的火焰,让它在你头顶燃烧至我消耗殆尽,至我灰飞烟灭。”

暗游戏从校服口袋里抬起手来,把一张卡举到了脸旁。
“整个城堡都是决斗场,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决斗中。在城堡里抽出的牌只要还没用掉都算在手牌里。我手上一直有一张没有启用过的手牌存在。这是我扭转乾坤的王牌。”

武藤游戏愣在了原地。
暗的指间夹着的那张卡,是心变。

“选择对方的场上的一只怪兽,直到发动回合的结束流程得到选择的卡的控制权。你场上只有一张怪兽卡,是黑魔导。我发动心变取得黑魔导这一回合的控制权。Aibo,现在你的心是我的了。”

游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控制不了地双脚离地,飞到了对方场上的怪兽区。暗游戏走进自己的场地。

“现在我用获得控制权的这只怪兽对对方进行直接攻击,然而你已经作为怪兽卡在我的场上,现在的对方没有决斗者可以攻击,黑魔导无法完成攻击阶段。我的回合不能结束。
“决斗结果:死局。”

整个城堡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摇撼,作为决斗场地的房间天花板开裂,砖石掉落。划分场地的暗线疯狂闪动着,最后一齐消失了。武藤游戏黑魔导的装扮无声粉碎,他从悬空中落下来跪在地上,还是原来的样子。暗游戏摘下决斗盘冲上去用双臂护住了他。
滴水声突然放大了。在天崩地裂中愈发清晰,盖过了一切噪声,撞击着暗游戏的神经。他死死抱紧游戏挡住坠落的尘沙和砖块,听见心脏因为滴水声的异样剧烈地撞击着胸膛。一。二。三。四。

“Aibo……咳咳,Aibo!”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淹没在那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中。武藤游戏抓紧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


意识逐渐清醒,感到光亮的存在,暗游戏睁开眼睛,仰躺着张望了一下。家里的厨房。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有点错愕,因为他既记得自己似乎答应过某个叫达姿的一场黑暗游戏,又记得好像今天武藤游戏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其他什么也没发生过。
是梦吗?武藤游戏做的一场噩梦吗?
滴水声突然刺激了他的思维。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环顾四周,看见游戏倚靠在洗碗池上,一只手紧握着手臂,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稳定而持久,如同心跳的节奏。
“Aibo!”

“对不起,另一个我,我,只是……”游戏哆嗦着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觉得自己蠢透了,但是好像已经止不住了,你有没有办法……我真的不想……”他脸色苍白地倚着洗手池坐了下去。

“我换你。我去包扎一下,然后叫医生,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别无缘无故地害怕。”暗上前想要抱住他的肩膀,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实体,手从游戏的身上穿过去了。

“谢谢,另一个我。”游戏虚弱地说,然后在暗游戏躬身要替换进这个躯壳的时候,抬手抚摸了一下他虚空的脸。

“另一个我……我真的喜欢你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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